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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自此便成了家里的“保姆”,除去为一家人做饭,还包揽了所有人的衣服。当然不会默默无闻地白白付出,晚上吃饭的时候,便成了她邀功请赏的最佳时机。总是详细备至地将她一天所做的工作,都汇报一遍。连她为了买便宜又新鲜的鱼,多跑了一里路,都要让我们知道。
她常常装病“罢工”,让父母体会一下没她时的种种不便。但她却从没有让我因此饿过肚子,总是在早晨第一节课下了的时候,站在教室门口,大声喊我吃饭。而且每次必是比平时都要丰盛,满满一饭盒的鱼肉和鸡蛋,直将周围的同学诱惑得口水横流,我知道她是背着父母偷偷送饭给我的,看见我吃得喷香,还会得意,似乎因此便变相地惩罚了父母。这样特殊的怜惜,我并不领情,反而会故意地在父母面前揭她的短,很大声地在吃饭的时候宣布,奶奶并没有病,否则怎么会跑几里路给我买养鱼场的鲜鱼做早饭?她便在母亲轻轻一声“哦”里,红了脸,骂一声“长舌丫头”,就自己拿话拼命岔开去了。
等我读到高中,为了上晚自习,开始被父母强迫着住校,她在家里的地位,便突然下降到可有可无。她在家里的作用,只是隔三差五地给我送饭,还要被学校的门卫阻拦住,有时候连我的面都见不上,只好把饭盒放到传达室,让师傅在小黑板上写上我的名字。如果错过了,馊了的饭便被我毫不怜惜地倒进垃圾池里。除非她亲自交到我的手里,否则我总是故意气她,漫不经心地说没看到她送的饭啊,怕是早就坏掉了吧。她有时候会突然地在我的冷淡里红了眼睛,不说原因,却是骂开了父亲:说自己年轻的时候怎样为了这个不孝的儿子,在饥荒的时候一路要饭直到浙江;又说父亲让我住校,明摆着就是想把她撵回去。
没有人理她的喋喋不休,甚至家里那只小猫在她唠叨的时候,也会一脸郁闷地躲到阳台上去清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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