詹铭在美国开画展了,这是他的第一次个人国外巡展,一个美国的基金会出资30万美元作展会的经费,展览还没结束,画就被预订一空了。
詹铭打电话向我报告喜讯的时候,我正在公司加班,知道他这一次的展览效果一定很好,但没想到这么好,我立即打电话告诉爸爸,电话里,爸爸很满意地笑说:“我知道这小子会有大出息,我女儿旺夫嘛!”
4年前,我答应了詹铭的求婚,把他带回家的时候,爸爸可不是这样说的。那天,詹铭带了很多礼物,跟着我从广州回到上海去拜见未来的岳父岳母,明知道我们在广州已经同居,爸妈还是把他安排到酒店去住。
一起吃了气氛严肃的晚餐,爸妈把我带回家,让詹铭自己去酒店,一到家,爸爸就严肃地问我:“真决心嫁给他?”我点头。爸爸认真地对我说:“小盐,他长得真是一表人才,但结婚是一辈子的事,他又是学艺术的,你可要想好啊!爸爸说话你别不爱听,你们俩不仅仅外表不相配,你在外企做高管事业稳定,他辞职画画前程未卜。要和你结婚,如果他不是有着非凡的自信,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一个美丽的妻子来衬托,就一定是别有所图,想找个像你这样有能力的女孩做跳板。你一定要慎重。”
爸爸的话,我不爱听,虽然他说的没错:我长得不但称不上“漂亮”,连中人之姿也称不上,詹铭英俊潇洒,富有艺术气质,确实和我外表不相配。可是,我们真心相爱,他是那样骄傲而又充满自信的男人,怎么能容忍他人的怀疑和轻慢?
在家里待了两天,我就以公司有急事为由,和他匆匆离家回到了广州。我们甚至没有举办婚礼,登记注册后请几个好友一起吃顿饭就算结婚了。
我们把我早几年买的房子重新布置,将面积最大的两间房打通做他的画室,就开始了婚姻生活。
我不为他牺牲我的事业,在公司里,我该加班加班该出差出差,甚至有半年的时间外派到杭州的分公司主持工作,他也不觉得我这样有什么不好。
只是我们保留着只要不在一起就每天通电话的习惯,他要我知道他每天都在做什么,我要他知道我在外一切平安。有时候他出去采风或者参展,我也从不过问细节。
我相信他会管好自己的事业,不需要妻子过多干涉,再说,我这么忙,也没有时间去做他的跟班。经济上,我每月薪水转到我们共用的账户随他支取,他卖出了作品,也会把钱存在同一账户。如果不是他常年戴着婚戒,他的创作、生活上的自由简直和单身没有什么区别。
去年,“自由放养”的詹铭被一个美国的基金会看好,在香港办了他的第一次个人画展,爸爸终于觉得看到了一点“希望”,催我跟着过去,我却以工作忙为由拒绝了爸爸的建议。
爸爸担心地提醒我詹铭英俊潇洒如今又开个展成了“艺术家”,我这个默默奉献的“糟糠妻”如果不及时走到“台前”,很可能有仰慕他的女人……那天,爸爸话没说完便被我打断了,经过3年,他终于认可了詹铭的能力,可又开始担心自己不漂亮的女儿是不是会遭遇背叛!
其实,他的话并不新鲜,身边的同事朋友也有很多人都提醒我这一点,难道,他们真的认为我长得不美,就是“糟糠”了?
我忍不住,打电话给詹铭说出了众人的想法,他当时正在画展现场,我知道他身边围了很多人,但他还是自顾自地接我的电话,情绪激动。
他说:“小盐,你知道我为什么爱你么?你回去告诉你爸爸,你虽然不漂亮,但我只有和你在一起,才最自在,才有自信。你还记得我们的相识么?那时候我还在美院做老师,你买房子找我朋友做室内设计,你搬进去后我和朋友去给你还钥匙,我们去的时候,你大声喊让我们自己开门,一进屋你正在换灯泡。你一个女孩子,在客厅正中的桌子上摞了椅子,椅子上摆个小凳子,练杂技一样站在高高的凳子上,我仰头看着你都觉得头晕。我们提出帮忙,你就爽朗地笑说不用,一面自嘲说自己不是美女没有男人献殷勤,所以已经百炼成钢什么都能自己搞定……我搞艺术,身边见多了各种各样美丽的女孩子,但没有哪一个像你这样自信,这样能干,这样不矫情,甚至连自己不漂亮都可以那样坦然地拿来开玩笑。那时候我就觉得如何能够和这样的女孩恋爱,该是多么洒脱多么过瘾的一件事!我没有选错,我们在一起,你从不疑神疑鬼,也从不逼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,结了婚,你的自信和对我的信任给了我一片更广阔的天空。别听那些人乱猜想,我不违心地夸你漂亮,可是,老婆,你的自信最‘旺夫’了。不跟你说了,有记者采访呢,想你。”
那天,我挂上电话,靠在椅背上,心里说不出的安稳与满足。除掉了心中的疑虑,我工作更有劲头了,别人担心我这种事业上冲锋陷阵、生活上文武全才的“男人婆”抓不住富有艺术气质的爱人,我却觉得我这样的女人才更能让丈夫在宽松愉快的气氛中获得成功。
果然,香港的展览异常顺利,经过一年的准备,他的美国巡展效果也十分理想。
我埋头继续加班,要赶在本周内把手头的工作做完,再做好相应的交接,我有一个秘密没有告诉他,那就是我已经订好了下周去美国的机票,要在画展上给他一个惊喜,而且是“喜上加喜”——我连辞职报告都打好了,谁让这么“旺夫”的我,在他体会成功滋味的时候怀孕了呢?既然“旺”,就“旺”到底吧!(小盐)